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滴水顽石

水是生命之源,水可有形亦无形,滴水是海的分子,海是滴水的老家,滴水能穿顽石!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【原创】父亲  

2009-04-08 12:56:50|  分类: 生活杂谈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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注:清明和二姐回老家祭祀后,我连夜至次日凌晨2:30将多年对父亲的思念一气呵成写成《你》,后来感觉缺乏尊重,且没有骨肉,又连续两个夜晚,我将之整理成《父亲》,以示对他老人家的无限感怀。 

 

父亲出生在上个世纪初的1919年,那是中国最动荡的年代,其时的中国是半封建半殖民地的社会。在祖祖辈辈都是农民的家庭里,父亲是长子,上有一姐,下有一弟六妹,沉重的生活压力使他早早立世,承担养家糊口的重任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一

抗战胜利以后,国共两党在东北割据,兵荒马乱的日子很是不好过,谁也猜不到究竟哪个能做天下,提心吊胆地过着衣不蔽体、食不果腹的日子。穷人的孩子早当家,20多岁的父亲,虽未进过学堂、认识一个大字,但是饱经磨难的他已经形成了友善他人、拔刀相助、敢作敢为、爱憎分明的朴素世界观,形成了他特有的性格。

父亲认为,欺负他爸爸的富人和恶霸就是他的敌人,既然共产党反对那些人,那么共产党就是他的朋友,如此,父亲跟了共产党,秘密地为共产党做事,不求任何回报,死心塌地跟党走,只是一心想打倒那些人,为爸爸出气,为穷人出气。那时经常是今天共产党说了算,明天国民党当权,父亲随时都有被杀头的可能。

共产党没有忘记父亲,1948年共产党解放东北,彻底执政以后,他从地下走了出来,因为坚定跟党走的信念和曾给党做出的贡献,土改时的共产党政府给父亲那个大家庭分了相对好的田地,分了相对好的房子。他扬眉吐气,家人也跟着扬眉吐气。

父亲更加热爱共产党,把很大的精力用在为党的事业工作着。他说那时的共产党真是处处为老百姓着想,常常晚上开会研究工作,很晚才能回家,路上遇到过狼,因为无所畏惧,狼拿他没有办法。

共产党把父亲调到县里,专门请老师手把手教他写字,要把这个忠诚的人培养成更高级的干部。后来父亲谈及起此事很是自豪,“尽管我没有你们念的书多,但是你们没有享受到那种待遇!”可是,拿惯锄头的手已经很难写出一个大字,用惯了为食生计的脑子已经不会去思考更久远的事情,习惯于简单劳动的他没有了从事复杂劳动的欲望,于是父亲又被上级遗憾地派回村里,继续当村长,失去了当乡长、县长……的机会。现在我想如果父亲真的识了字,当了国家干部,那他就是建国前的老干部了,但是,孰福孰祸呢?

抗美援朝初期,已经走到鸭绿江,即将过江的父亲又被派了回来,因为后方更需要父亲。为此,儿时的我常常抱怨,觉得没有过江的父亲有缺陷,太可惜了,不然,爸爸就是抗美援朝的英雄,我们自然就是英雄的儿女了!妈妈非常气愤,“那有什么好的,如果当上志愿军可能就没有你现在了!”直到我当了别人的爸爸之后,对妈的这句话才有了深刻的理解。

父亲眼里不容沙子、嘴直心快,对假大空的极左做法看不惯,四清之后开始靠边站,文革期间不明不白被罢官,晚上经常穿戴好在家等着,随时准备被叫去批斗。小时的我隐隐约约有点印象,寒冷的冬天,父亲把我们安顿好,自己坐在炉子边,没有言语,常常深思。有一次肯定是睡着了,把棉帽子的羊毛里烤焦了一点,他心痛了很长时间,总是用梳子梳理那块。村里的造反派看整不出什么东西,折腾他让他去养马、喂猪、侍弄树苗。不论怎样他依然腰板挺直,笑傲江湖。直到文革结束,父亲才被平反,花甲已过,村政府遵照上级的要求每年给父亲600元的补助,算是对父亲心灵的抚慰,在当时600元钱是一个不小的数目。

可是,家事、国事已使父亲心力交瘁,已无回天之力!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二

父亲孝道,顶天立地,尽管生活极为困难,仍然顶力养家糊口,甚至在极度劳累饥饿之后,父亲还节省自己口下的一点点充饥物补贴老小。三年自然灾害时期,父亲瘫痪的父母、未嫁的妹妹、亲生的骨肉,一家子十几口人,全都依靠他和母亲两个人顽强地维系,艰苦地度日。现在回忆,我没有被饿的感觉,一方面是因为那时我小,记不清当时,且是在那三年之后出生,但更重要的是因为爸爸妈妈的倾力相助啊!

爷爷偏瘫卧床、奶奶失语十几年,给本不能解决温饱的家庭雪上添霜,爸爸、妈妈内心是多么希望有人能帮他们一把,可是谁又能够做到多少呢!爸妈严肃地告诫我们,爷爷、奶奶的东西不能动,挂在屋顶上的那个小筐只是我们的奢望,只记得里面有几块姑姑给爷爷、奶奶的槽子糕,但我们的确没动过,现在想想可能放久发霉了爷爷、奶奶还没舍得吃完,以至于姑姑们都表扬我们几个,赞扬爸妈教子有方。记得奶奶两次大便失禁,糊涂了的她将裹着大便的裤子放在家做饭的锅里去洗,爸妈不仅要去洗奶奶的裤子,还要一遍遍地去洗刷做饭的大锅。妈妈一边流泪一边诉说,“这日子可怎么熬啊!”

逢年过节,几十口人相聚,常常是几天、十几天,父亲和母亲把平时舍不得给自己孩子们吃的“好东西”毫无保留地奉献给他们的亲戚,唯恐怠慢大家。要知道那个时侯,白菜、萝卜都吃不上流,有一年春节前,爸妈凭票买了二两糖块,我和二哥想吃一块,爸爸、妈妈没让,告诉我们等过年亲戚都来时再吃。开春之后,妈妈在放年货的大缸缸底发现忘记给亲戚、忘记给我们吃的那二两糖块,她很沮丧,后悔当初不给我俩吃,因为糖块已经全部化掉了。

叔叔、姑姑心痛他们的哥哥,更把他当做主心骨,每遇盖房子、娶媳妇等大事小情她们都请他拍板定案。我堂兄盖房子,父亲高兴得不得了,尽管年事已高、身体不好,但他天天早起去帮忙指点。堂兄儿子小,懂得亲近,对大爷爷比亲爷爷感情深,因为大爷爷经常联系他。我表兄结婚,父亲是坐堂客,头婚日几天他就去帮姑姑、姑父主事。我表兄、表姐们常说“大舅不来我们没有主心骨,大舅来了心里就稳当了!”直到现在我仍然不理解,一个不识字的农民哪里来的智慧和能力,不说运筹帷幄千里,起码也得十里、百里啊!

晚辈们陆续成家后,父亲又担当起业余大法官,到处评辩是非,东长西短忙坏了爸爸,有时也气坏了爸爸。姑家分家,商量两个儿子怎样赡养老人,姑捎信让爸爸去做主。这次爸爸没有如愿,表哥与他理论,欲争高低,虽然爸爸良言苦口力劝表哥要给做弟妹榜样、给子女做榜样,但是,表哥没有给爸爸面子,让爸爸伤透了心。但是,父亲不甘心地位受挑战,更不甘心世间伦理黑白被颠倒。

如此,爸爸在晚年惹得一些晚辈的不悦。我们劝父亲少管人家的闲事,父亲常常不忿,路见不平继续拔刀相助,堂堂正正从不改变。1984年父亲去世的前后,他已经众叛亲离了,有了自己的家庭,已是儿孙满堂他的弟弟、妹妹们,以及他的侄儿、侄女、外甥、外女们大多淡忘了他过去做过的一切,念及的只是桀骜不驯、拍案而起的哥哥和伯父、大舅。父亲彻底地得罪他们了!我只记得爸爸走后,我家门庭冷落,逢年过节很多人都绕过我家而不入。1988年我儿子出世,欣喜若狂的我急切盼望叔叔、姑姑们能够与我一起分享喜悦,可是盼啊、盼啊,结果谁也没来捧我!我既心痛爸爸也怨恨他老人家,在世得罪那么多人,让我也因此受牵连,心中暗下决心坚决不学他的活法!

虽心存叛逆,但骨子里的基因是不能轻易抹掉的。我们无法拒绝且依然继承父亲的衣钵,任凭风浪起,不悔当年志,自觉不自觉地践行他老人家的意识,只是更加理性地认识人生。因为在他们老人家的影响下、在他们的呵护下、在他们的训斥下,我们识字、尽可能地多读书,我们兄弟姐妹五位先后都接受了高等教育,先后成为国家干部,先后都成为各自单位的骨干。当我们长大成人后,当我们为人父母后,我们心里更加明确离不开他老人家,他是我们人生的指路明灯。

大概是在父亲去世10年后,已为人父,甚至已为人祖他的侄儿、侄女、外甥、外女们,也许是恍然大悟,也许是有了同样的生活经历,也许是看到父亲的五位儿女们生活得很好,突然间,好像是不约而同地以不同的方式想念起我的父亲,怀念他老人家曾经对他们的谩骂,方感觉伯父、大舅当年的言语有理,行为惧高,后悔当初错怪了他老。

那以后我的家又如从前门庭若市,他们经常以看望母亲为由,常来我家做客,我和妻子依然学父母年轻时那样善待着他们,尽我们之可能帮助他们办理些琐碎的家事。每逢家里有大事,他们也诚恳地邀请我们一家人前去坐堂,视我们为上宾引以自豪。我也常常学习父亲,冒充大法官去评说是非,与他相比较更是有过之,爱憎分明更具,拍案而起更勤,还常常拂袖而去,当然也不时地换来些喝彩,只是感觉太累,因为这个大家庭已不是父亲在世时的十几人,而逾百人了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三

父母亲一生养育了四男二女,其中一男不幸幼时夭折。

尽管一生中大字不识一斗,父亲、母亲极为重视子女教育且教子有方,他们要求我们读书、多读书,能读多少就读多少,因此,将5个子女培养成人,从农村全部走进了城市。

父亲将身上优秀的品格早早地刻印在每个孩子的心灵深处,鼓励子女自立自强,不向困难折腰。在读书无用论的疯狂年代,父亲仍然要求和鼓励孩子多读书,为孩子一切发展可能不懈努力,绝不鼓励孩子们回乡务农,绝不允许孩子们以回乡务农为荣。

1977年国家恢复高考制度,爸妈鼓励我和二哥好好学习,努力争取考上高中、考上大学。那时农村学校有农忙假,学校放假,学生回家帮农,小队给记工分,几十天的工分能赚一年的口粮钱,自然很多家长拼命让孩子下地干活。大约是1978年的农忙假,开始我也和其他孩子一同去队里干活赚工分,插了一天稻秧,我感觉很累回家不干了,爸妈告诉我,“如果想学习,可以不下地干活,我们不指望你赚钱买口粮!”从此,我再未干过农活,直到如今。

大哥读书到高中,1966年高中毕业,由于文革影响,本能够升入北大、清华的他失去上大学的机会,以后他弃笔投戎参军入伍,十几年后转业进了京城。

两个姐姐文革中期只读到初中,大姐先在农村当民办教师,后转正进城当教师,二姐先到社办企业务工,后来考上师范学校,毕业后也进城当了教师。

二哥和我幸运逢时,分别在改革开放初期上了大学,四年后也陆续进城当干部。

爸妈没有白付心血,我们五位也很懂事。二哥当年考军校、我当年学师范都有减轻爸妈经济负担的思想因素。二哥早我一年上大学,刚到学校报到不久,就将连同内衣内裤在内的所有衣服洗好打包寄给我用。大哥将所有的稿费攒够10元、20元寄给我,让我作为生活补贴。两个姐姐更是首当其冲,在我和二哥的四年大学生活中,她们每个假期都要给我俩30元钱。那时有了这么多钱的学生也是不多见的,国家给我的伙食费每月只有18元。

我和二哥上大学的那几年,是父亲人生中最自豪之时。那时,大哥和两个姐姐都已立业成家,父母是村里、乡里的名人、富人,大家都羡慕父母养育了五个好子女。每逢寒暑假,父亲、母亲都急切盼望我们早点回家,爸经常到离家约1公里的公路旁去接我们。其实,他根本不知道我们回来的确切时间和车次,他要的只是那种感觉。现在我仍清楚地记得,有一个小老头,伫立在寒冷中、被风吹出眼泪、留着鼻涕盼儿归。有个绰号“二大脑袋”的打渔人,常常捎信给爸爸,让他去取鱼,因为爸与他有约,凡是打上来的大鱼都要给他留着,他要给放假回家的儿子吃。

1984年,爸爸临终前嘱咐姐姐,一定要照顾好我,别让我吃不饱。那年的寒假我是在大学里度过的,春节后他老人家在北京病危的消息家人当时没有告诉我,担心会影响我的考研复习,直到5月份二姐专程来校看我,我才告知这个噩耗,并下定决心毕业回老家陪妈妈顺度晚年。不能为父送终——仅此,我无限歉意、终生遗憾。天可知道,那时再过3、4个月,我就有工作了,能够自食其力,可以报效父母了!可老父没有等到那一天,接下来的几十年,我只能让我的老母享受我无限的孝爱。

现在同事和学生因为家人病危和我请假,我绝对立即准假,担心他们像我这样每每提父亲就泪如泉涌。

7月中旬,我毕业回家,明事的姐夫去爸爸常去接我的老地方等我,走到家院门口,看见妈妈站在房门口望我,我突然感觉那个房子矮了,妈妈也矮了,我没敢把泪流出,叫姐夫带我去看爸爸。跪在他老人家的坟头,我无语任凭泪柱肆意,“爸,我回来晚了!”

那天,姐夫从“二大脑袋”那买了鱼。

如今,爸爸离我已有25年,我从教也是25年。25年来,我一直深深地怀念老人家,特别是作为教育工作者,我常常思考,父亲——一个普普通通的农民,不识字的“大老粗”,为什么会有如此的思想,无论是做事做人,无论是对人对己,无论是在教育子女的问题上,父亲都长于其他很多做父亲的人,我确信做父亲他是成功的,我要记录和总结他的成功。

如今我常自豪地讲,我们能够让妈妈衣食无忧。

25年来,我始终认为每一次的进步都是父亲的默默祝福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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